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笛声珠海吉大旧村17年迟迟等不到的回迁房

发布时间:2020-09-17 07:54:28
珠海吉大旧村: 17年, 迟迟等不到的回迁房

被高楼大厦环绕着的吉大旧村,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村内杂草丛生,鼠蚁横窜。除少数原住居民外,许多囊中羞涩的外来务工人员也在此落脚。一套不带厨卫的小两居,每个月房租只要500元,是附首先近小区同等面积商品房租金的1/6。

吉大街道是珠海名副其实的中心商务区,许多银行都将本地总部落户于此。位于街道中北部的吉大旧村,是珠海首批推动改造的26条城中旧村之一。如今,17年过去了,周边区域的房价已从每平方米2000多元涨至4万多元,村里却仍是一片断壁残垣,犹如被时期遗忘。

吉大旧村改造为何迟迟无法推动?商和村股份公司各执一词。2018年1月,吉大旧村两股份公司通过投票决议终止原实行主体资格,并于同日选出了新的主体。颇具戏剧色采的是,新实行主体的实际控制人,正是原实施主体的股东之一。

村民原以为终究守得云开见月明,但尔后,围绕该项目,各方又展开了密集的法律诉讼,回迁房建设也无奈再度搁置。多位受访者数度哽咽:“我们等不起了,人生能有几个17年!”

究竟是谁让村民漂泊无着?旋涡中心的吉大旧村又将何去何从?南方日报记者进行了调查走访。

旧改

整条村都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都在打包行李,以为很快能住上新房子。

年逾70的村民叶叔几近每一个月都会回村看看。老宅被拆十余年,眼看回迁房迟迟没着落,叶叔万分沮丧:“我(恐怕)到死都等不到新房子了!”

如今的吉大旧村,被这类悲观情绪笼罩。但17年前,情况截然相反。

公然资料记载,2000年4月,一场罕见的暴雨使珠海市2/3的城中旧村。暴雨过后,市政府痛下决心:改造城中旧村。

同年,珠海成立“珠海市香洲区改造城中旧村建设文明社区领导小组”以下简称“市改建办领导小组”,争取3年内全面完成香洲区26个城中旧村改建工作。

吉大旧村正是其中之一。依照计划,该村分为S1S2地块和S3地块两个项目分开推进,S1S2地块面积占大头。

2001年11月,当时的吉大村委会对S1S2地块改造项目发出公然招标书。招标书记载,该项目触及村民404户,用地面积约7.6万平方米,回迁房完工时间应为中标书发出后30个月内。

2002年1月,广东省第三建筑工程公司珠海市分公司成为该项目中标单位。随后,该公司申请成立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新华公司”作为单项公司。吉大旧改大幕就此正式拉开。

记者调查了解到,加新华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向文和王俊成两人。其中,张向文及其亲属总持股比例为64%,王俊成夫妇持股比例为36%。

加新华公司代理律师王小渊告知记者,该日期已得到村委会的认可。“与村委会签署的格式版本合同就是这样约定的。”

命运的伏笔就此埋下。但当时,并没有太多人在意这个细节。

“整条村都喜气洋洋,家家户户都在打包行李,以为很快能住上新房子。”叶叔告知记者,所有人都曾满怀希望。

分歧

商和村股份公司针锋相对,其最大分歧在于集体资产商业面积的补偿。

从满怀希望到近乎失望,17年间,村民心情随回迁房进展起伏。

74岁的曾金堂是首批签约的村民之一。房子被清拆后,她一直租住在湾仔亲戚家。“当初说好3年建新居,盼了3年又3年。村村都回迁,就剩下吉大!”提及回迁房,曾姨有些愤怒。

市改建办领导小组相干负责人告诉记者,与如今的旧改政策相比,当年的旧改政策对商相对宽松。“只需和村委会商讨好回迁区选址,完成回迁区清拆和报建手续,就可以开建回迁房。”

数据显示,截至目前,当年与吉大旧村同批启动改造的17条城中旧村(其余9条村未进行招标)15条村已完成全部回迁房建设。夏村已完成前二期回迁房建设,3期工程正在准备开工。“只有吉大旧村,连1平方米的回迁房都没建。”该负责人说。

缘由何在?加新华公司负责人张向文将主要责任归咎于村股份公司负责人及加新华另外1股东王俊成的阻止。而村股份公司则坚持认为:加新华公司是故意拖延项目建设进度,其目的是为了囤地。

记者了解到,因经营理念不同,在“村改居”的进程中,吉大村委会分立成了珠海市吉大日昇股份合作公司(下简称“日昇公司”和珠海市吉大富泓股份合作公司(下简称“富泓公司”。其中,日昇公司持股54.35%,富泓公司持股45.65%。这在全珠海也是一个独例。

“但因为富泓公司一直不肯在计划图纸上盖章,我们拿不到施工证,所以未能开工。”张向文将矛头直指富泓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淑贤。但此说法遭到了吴淑贤的否认:“不存在谢绝盖章的事情。”

商和村股份公司为何针锋相对?据了解,最大分歧在于集体资产商业面积的补偿。

“吉大村原本就没有商业用地,这是用地性质带来的历史问题。”吴淑贤告知记者,省三建珠海分公司在投标书中曾许诺给予村集体5000平方米的商业补偿;另外,中标后也多次许诺,补偿标准不低于其他城中旧村补偿标准。“后面他们改口不认,但如果拿不到商业面积,我们没办法跟股民交代。”

3方就此僵持不下。与此同时,加新华公司与村民的签约也停滞不前。

“最开始他们的确是有诚意的,但渐渐就变了。”村民曾汉其告知记者,2003年以后,他曾多次主动找商商讨签约事宜,对方均以房子不在回迁区为由谢绝了他。

“后面我乃至提出,赔偿部份可以先打欠条,但都没有用。”曾汉其苦笑,“那时我儿子还在读中学,现在早已经结婚生子,从‘拆二代’变成‘等二代’一个房子影响了两代人!“

张向文否认了这一说法。“从来没有村民主动找上门我们却不肯签约的事。”

但进展的确不尽如人意:统计信息显示,2004年加新华公司仅与4户村民完成签约,其后3年无签约,2008年和2009年各签约1户。

废标

村股份公司主动提出“收回项目权”关键时刻,加新华公司内部拿出了一套方案。

在吉大街道办一名跟进该项目多年的看来,导致项目停滞10余年的重要缘由是—加新华公司诚意不足。

“村股份公司想为股民争取利益,是正常表现。一个负责任的商,应该想尽一切办法,放低姿态主动与股份公司协商,适当让利实现共赢。但他们是政府催一次就动一下,政府不催就不动。”该说。

一边,是“淡定”的商;另一边,是越来越沉不住气的村民。

2009年1月,吉大旧村S3地块改建项目—新光御景山回迁房顺利完工。一向安静的吉大村民们开始躁动。

2009年11月和12月,日昇公司、富泓公司分别致函加新华公司和市改建办,要求商立即张罗足额回迁房建设资金,在2010年2月前明确开工时间,否则收回项目权重新招标。

“这其实是加新华第二次面临废标。”吉大街道办上述告知记者,中标不久后,加新华曾由于挪用保证金而被政府取消中标资历,“当时是两个股份公司的村名上书,把它保了下来。”

而这次,则是股份公司主动提出“收回项目权”

在此关键时刻,加新华公司内部拿出了一套方案:2010年11月,张向文与王俊成达成书面协议,将吉大旧村改造项目交由后者,承包期5年。

对承包的实质内容,两人说法不一。张向文对记者表示,王俊成承包期间,他不参与该项目的运作,“每一个月只去一次公司了解情况。”

而王俊成则坚称,承包只是一个情势,“他和股份公司闹得太僵,只能换我出面,但项目所有大小事务依然向张向文汇报,公章也是两人共同。”另外,为了增进村民对公司的信心,加新华公司还聘任了新的总经理梁仲华来推动谈判。

在多方共同推动下,2013年2月,加新华公司成功与日昇公司签订了《吉大旧村改造集体利益补偿协议书》

“当时大家都希望一鼓作气把富泓公司也谈下来。”王俊成告诉记者,但在与日昇公司达成协议后不久,张向文态度大变,“我和梁仲华想做的事,他几近都不答应。”其间,任期未满的梁仲华从加新华公司辞职。

为求证此事,记者曾试图联系梁仲华,但他回应,“不想再牵扯到吉大旧村改造的项目中来。”

尔后,项目进展再度慢了下来。

“虽然签了集体协议,但以后找他们谈回迁房方案进展,要末就扯东扯西,要么就拿着2005年的老方案说事,每次都是不欢而散。”日昇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卫棠告知记者,商态度让他们十分心寒。

统计数据显示:2013年,加新华公司仅与2户村民完成签约。尔后,1直到2017年底,新签约户数均为0。

谈判

短短一个月内,双方展开了9次协商,但仍然无果。

为彻底解决吉大旧村改造问题,2017年11月,珠海市政府同意加新华公司另行给予两股份公司4386平方米商业面积补偿。待集体利益补偿协议签订并完成回迁房建设后,政府给予加新华公司追加4386平方米的商业面积报建指标,作为公道补助。

附加条件是:加新华公司必须于2017年12月31日前与富泓公司完成集体补偿协议的签订。

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根据估算,该部分建筑费约为1754万元。建筑本钱该如何分摊?富泓公司认为:“加新华拖延回迁房建设10余年,要继续合作必须拿出诚意,承担商业面积全部建筑本钱。”而加新华公司其实不认同该方案。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双方陆续展开了9次协商,但照旧没有结果。

张向文称,2017年12月27日,加新华公司已同意全额承付该工程的建筑费。“即使这样,富泓公司仍然不肯签约。”

吴淑贤则告知记者:“他们的确曾口头许诺全额承担建筑费,但尔后又再度改口,我们已完全不想再信任他们。”

在富泓公司的监控室内,记者看到了许多光盘。“这么多年,每一次和加新华开会,我们都是全程录相。”吴淑贤说。

为记者找出了2017年12月29日,富泓公司与加新华最后一次谈判的完全录像。

显示:一个多小时的会议,气氛并不是想象中的一触即发。时任加新华公司总经理欧伟文背对镜头,与股份公司员工、吉大街道办代表进行谈判。但在商业面积建筑的关键问题上,双方始终未达成一致。

不到中午12时,最后一次谈判宣布结束。由于邻近元旦,双方代表乃至互道了“新年快乐”随即相继离开。

但欧伟文等人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将真正失去“入场券”

破裂

股民大会表决终止原合作,市改建办作出决定终止加新华公司项目实行主体身份。重新引进实行主体。

“吉大村民流离失所十余年,一直安分守己。要不是忍无可忍,我们不会走出这一步。”苏卫棠说。

2018年1月22日,吉大旧村两股份公司联合向香洲区政府发文,强烈要求取消加新华公司作为吉大旧改项目实行主体的资格。这也是两股份公司10余年来第一次“一致对外”

8天后,两股份公司分别召开股民大会,上午表决“终止加新华公司实行主体”的议案,下午表决“引进新实行主体”的议案。

根据大会决议记载,出席日昇公司股东大会的股东(含拜托)共349人,代表公司83.2%表决权。其中同意议案1的股东有318人,占总股东人数的71.14%;所持股数占总股数的75.5%;同意议案二的有331人,占总股东人数的80%,所持股分占总股数的82.87%。

富泓公司应到股东275人,实到263人,同意上述两议案的股东人数及股权数均超过总人数和总股数的2/3。

2018年2月8日,两股份公司向加新华公司发出终止资历的。

但让张向文耿耿于怀的是,新引入的实施主体—珠海市宝盛房地产有限公司,其实际控制人正是王俊成。

对此,苏卫棠对记者解释称:“是我们主动找的王总,由于比较信任他。我们现在只想尽快回迁,如果再找一个不熟悉的人,会不会继续拖10多年?不敢冒这个风险。”

而在王俊成看来,自己则是接了一个烫手山芋。

王俊成说,10余年间,他曾屡次向张向文提议,“要末他收购我的股权,我退出;要么我收购他的;或者两人一起将项目打包卖给他人。但这3个方案他都不同意。”

在此背景下,2018年2月9日,珠海市改建办作出了《关于终止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作为吉大S1S2地块改造项目实行主体的》

4月18日,原珠海市国土资源局相继作出《关于终止供应加新华公司吉大旧村S1S2地块改造项目用地的告知书》和《关于终止供应珠海市加新华房产有限公司吉大旧村改造项目76066.46平方米商业、住宅用地的决定》

“该项目主体的变更依法合规,顺应民意。作为政府部门,我们将全力支持推动吉大旧村改造项目早日建成。”吉大街道办负责人表示。

2018年3月26日,宝盛公司与两家股份公司签订了集体补偿协议。同时,逐渐与吉大小学及其他被拆迁户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

今年1月27日,吉大旧村(S1S2)改造项目举行开工奠基仪式。宝盛公司许诺,将在2022年前完成回迁房建设。

追问

这还是我们的家吗?什么时候能回家?74岁的村民吴惠光抬头看了看天,眼光茫然。

但已投入很多成本的加新华公司其实不甘心就此离场。2018年2月,加新华公司向省高院提起诉讼,要求富泓公司和日昇公司继续实行合资、房地产协议,并申请对吉大S1S2地块保全查封。

省高院随后发出财产保全书,书显示,省高院于2018年3月30日作出民事裁定,查封了珠海市吉大景山路西侧S1、S2地块,查封期限自2018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6日止。

这纸查封令也延缓了宝盛公司动工建设回迁房的步伐。“由于土地被查封,现在国土局不批地给我们,我们根本没办法开工。”宝盛公司相干负责人告诉记者。

据了解,日昇公司和富泓公司因不服省高院有关查封土地的民事裁定,曾向最高人民提起上诉。2018年8月13日,最高人民驳回上诉,保持原裁定。2018年12月19日,日昇公司和富泓公司对加新华公司提起反诉。

“吉大旧村项目是首批启动村中唯一一个没有完成回迁的项目,只有两个公道解释:一是加新华公司能力不足;二是加新华公司有能力解决问题但不愿意解决。”两股份公司的拜托代理律师龙世福说:“合作的基础是‘信任’但我们对加新华公司的信任已在十几年时间内被消磨光了,在此条件下即使判令继续实行合同,合同也极有可能无法真正继续实百度快照和收录的数量是不是正常行。”

而对吉大村民来说,这些复杂的纠纷又一次重创了他们重新燃起的希望。

事实上,在这10余年期间,吉大旧村回迁房也曾距离开工仅“一步之遥”

遗憾的是,这纸来之不易的许可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张向文称,当年4月,公司曾派出机械进场施工平整场地,但村股份公司负责人致电吉大街道办现场要求停工,要求先谈好集体补偿合同及明确相干政策后方可开工。

对此,龙世福予以了否认,“村股份公司不可能阻止回迁房开工,也阻挠不了回迁房开工,难道就由于一个电话就不继续施工了,这也不符合常理”

“有了临时开工许可证,就代表政府批准你开工,怎样可能由于一个电话就停止?”市改建办领导小组相干负责人对记者表示,所有的旧改项目都不是风平浪静,在开始之前就能预设到许多困难,“很多项目比吉大旧村情况更复杂,但只要商有决心、有社会责任感,问题总能解决。”

而在采访中,苏卫棠和吴淑贤则屡次对记者强调了一个数字:10余年间,吉大已有近90位老人带着“未归根”的遗憾离世。

“十几年来,村里没有一块平整的地方,老鼠到处跑,这还是我们的家吗?”“到底什么时候能回家?”站在村口,看着眼前的残败景象,74岁的村民吴惠光抬头看了看天,眼光茫然。

南方日报记者]沈梦怡 何丽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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